蠢人恐怖過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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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讓我在周末死去(卓韻芝) 網誌日期：2008-03-08 12:46

世上的蠢人比起人還要多。
── 海因里希海涅 (德國詩人及新聞工作者)

序．謀殺與誤殺

害怕蠢人, 遠遠多於害怕奸人。
奸人會害人, 蠢人則會連累人, 兩者皆無定向, 沒迹可循, 稍有鬆懈, 麻煩上身。
奸人陰陰濕濕, 難以預測防避, 蠢人蠢起上來冇路捉, 情況同樣防不勝防。
蠢人能在任何時候作出愚笨決定, 違反一切常識及邏輯, 製造出變化多端的亂子。
奸人當然比蠢人危險, 若被奸人看中, 被其一掌重擊, 掉落山頭永無翻身, 蠢人攻擊力較弱, 但由於好心做壞事次數可以極為頻密, 所以呢, 奸人擊死你, 蠢人激死你; 奸人謀殺你, 蠢人使你勞氣得想自殺。

一．信你奸不信你勁

奸人陰險, 難於防避, 一說起奸人, 每個人也可從自己的辦公室甚至朋友圈列舉一堆名字, 反正人人也認為奸人處處, 實際上並不然。你得知道, 要成為奸人, 需具備大量條件, 心狠、果斷、口密、聰明、記性好、深謀遠慮、適應能力高、深藏不露、交際力高、目光遠大...... 用得上一個奸字, 此人算是高人了, 是勁人了。我並非不相信世上沒有許多奸人, 我只是不相信世上有這麼多勁人。

二．厚黑學書都沒有用

一個奸人若然高招, 根本不會讓你察覺得到。要到你知道某個人很奸的時候, 你要不是已經身首異處, 要不就代表此人奸得來很水皮。許多人一生都想當奸人, 結果只是當了個喜形於色的小人、潑婦或契弟。關於厚黑學的著作長賣長有, 讀書者當中又有幾多個擁有心狠、果斷、口密、聰明、記性好、深謀遠慮...... 的硬件配套? 這類書籍當作社會學研究或趣味小品一看無妨, 但若你讀來是為了防奸防害, 你大可以省點時間, 因為你不是跟奸人同一波頻 (wavelength), 讀了, 知道了, 也應用不了。這類書, 是給「本來就很奸」的人深造用的。

三．蠢人界軍雞

哈哈, 蠢人就不同了。為甚麼沒有著作教我們防避蠢人呢? 為甚麼市場上沒有《喝止蠢人做蠢事妙法》、《Dumb for Dummies》之類的書籍呢? 我真的想買一本。奸人有個好處, 他們目標明確, 你不在他們對付之列, 成功避免自己成為奸計中的犧牲品 / 踏腳石即可, 然而蠢人的蠢, 卻是全方位的, 跟年資、學歷、年紀無關, 可以隨時隨地蠢起來, anywhere, anyplace, anytime, 可以蠢到連編劇都編不出來, 這才是防不勝防。最恐怖是熱心的蠢人, 一旦不小心向他們發出指令, 一旦他們開始錯, 你就只得眼巴巴看着事情繼續糟下去, 再叫「阿邊個呀, 這個電話真的不用打了。」他們還是很熱心地「唔係呢, 我打啦, 我依家就打。」蠢人界軍雞, 盲頭打不死, 卻會撞死你。

蠢人教不精, 教了, 他們還是有本事發明另一個錯誤的方法。告訴他們這個客喜歡人開門見山, 他們以為可以鬧個客。告訴他們這裏是個大家庭, 他們會放低工作去買咖啡給大家喝。告訴他們要盡快回覆, 他們在計劃未落實之前就去回覆。還以為自己很精靈, 得得意意 / 滿頭大汗地跑回來說自己的工作完成了, 結果你得花時間叫他們從頭到尾詳述一次自己做了甚麼, 邊聽邊冒汗, 惟有說 :「得喇, 你繼續講啦......」

蠢人多眼淺, 未教訓他們兩句就會哭, 要不就說自己辭職算了; 他們老是將事件個人化, 不能理解甚麼叫做「對事不對人」, 見到這種人, 我時常狐疑他們的私人生活是怎樣的, 是否是情人叫他們不要在飯桌剪指甲, 他們就說 :「你是否不愛我了?」母親叫他們不要在睡房吃零食, 他們就會哭說 :「我知, 你們全部人都不喜歡我?」

四．蠢人 × 奸人fusion

另一種混合版, 是一些「想當奸人的蠢人」。他們老希望做一些自以為很奸、很勢利、很高手的事, 得出結果就只不過做了一些很核突的事。擦鞋又擦錯、篤背脊又篤錯、過橋抽板又抽錯, 就像使人笑不出的笑話, 聞者無不尷尬冒冷汗。好心告訴他們擦錯鞋了, 他們的奸人成份又會浮面, 以為你是不抵得他們罷了。總之, 蠢人根本不運用耳朵, 聽到了的只會聽錯, 聽對了的也會做錯。That's all。

蠢人恐怖過奸人, 因為蠢人的數目比起奸人高出太多倍, 這是命中率的問題。奸人與蠢人, 就像空難與擠車, 空難防不了, 擠車嘛, 你每天上班也定必遇上。


撰文 : 卓韻芝